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，正用钢丝球刷着昨晚泡在盆里的不锈钢锅。锅底那圈焦黑的污渍像块顽固的胎记，怎么搓都去不掉。突然听见客厅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女儿带着哭腔的喊声：“妈妈！弟弟把乐高城堡推倒了！”
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踩着拖鞋跑过去。五岁的小儿子正坐在地毯上，手里攥着半块积木，鼻尖还沾着昨晚偷吃的饼干渣。八岁的女儿蹲在散落的积木堆前，眼眶红红的，手里攥着个歪歪扭扭的粉色塔楼——那是她熬了三个晚上才搭好的。
“他又不是故意的。”我蹲下来揉了揉儿子的脑袋，他立刻咧开嘴笑了，露出还没长齐的门牙。女儿却把积木往我怀里一塞，扭头跑进了房间，“砰”地关上了门。我叹了口气，转头看见儿子正把积木往嘴里塞，赶紧伸手拦住：“这个不能吃！”
厨房的锅还泡在水里，客厅的积木堆得像座小山。我抱起儿子往女儿房间走，经过餐桌时瞥见昨天买的草莓还躺在果盘里，红得发亮。敲了敲门，听见里面传来抽鼻子的声音。“宝贝，开开门好不好？妈妈带了草莓。”
门缝里探出半张脸，眼睛还肿着：“他每次都弄坏我的东西！”我把儿子放在地上，从果盘里挑了颗最大的草莓递给她：“你看，这个草莓像不像你搭的塔楼？红红的，圆圆的。”女儿接过草莓，咬了一口，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
我蹲下来和她一起捡积木，儿子在旁边摇摇晃晃地帮忙，把蓝色积木往红色堆里塞。女儿突然笑了：“妈妈，你看弟弟像不像小恐龙？”我抬头看见儿子正张牙舞爪地扑过来，嘴里“嗷嗷”叫着，把刚搭好的积木又撞散了。
“要不我们重新搭个更大的？”我提议。女儿眼睛一亮，立刻爬起来翻出积木盒。我们三个蹲在地毯上，儿子负责递积木，我负责扶着底座，女儿则专心搭着塔楼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照在积木上，投出斑驳的影子。
“妈妈，这里要放窗户吗？”女儿举着块透明积木问我。我凑过去看了看：“可以呀，不过要搭在二楼。”儿子突然伸手抓过积木，塞进了嘴里。我赶紧掏出手帕给他擦嘴：“小馋猫，这是玩的，不是吃的！”
折腾了半个多小时，新的城堡终于搭好了。女儿小心翼翼地把粉色塔楼放在最上面，拍了拍手：“完成！”儿子围着城堡转圈圈，时不时伸手碰一下，我赶紧拉住他：“轻点轻点，别又弄倒了。”女儿却笑了：“没关系，倒了再搭嘛。”
我起身去厨房继续刷锅，这次污渍居然轻松搓掉了。水池边的草莓只剩几颗，我挑了颗塞进嘴里，甜丝丝的。客厅里传来姐弟俩的笑声，偶尔夹杂着积木倒塌的“哗啦”声。我摇摇头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——这大概就是生活吧，乱糟糟的，却也暖融融的。
